Travel with Me

我小時候選志願，所做的考慮不多。一來是我父母的教育一向是放牛吃草，孩子要選文法理工醫都隨便啦，只要成長的過程健康快樂就好；二來是我當時各科的成績算蠻平均的，除了文科以外，每一科的分數都超過百分之九十七，於是我用刪除法：喜歡文學，可自己研習；不喜歡背書，那法律不行；物理不賴，但課本到大三就自修不成；建築可以；不過我沒忘記我有個美術成績低得讓爸爸媽媽眼睛一亮的本領。

於是七折八扣地，我選擇醫師這一行。說我在十八歲就心懷濟世救人的初衷倒也是胡扯，不過我相信不管從事那一行，自己都會盡心盡力地把它做好。薪水高低不在我的考量內，除了每年報稅時列印出去年的收入總和，日常生活我量入為出，和我較熟的同事都知道我從來不看薪資明細表；我不明白為什麼朋友聽到我的職業會另眼相看，雖然我非常尊重我的職業，而別人看不到醫生這行檯面下的辛苦所產生出來的美麗誤會我可以理解，可是醫生應該對不同身份的病人採取不同的禮儀或治療嗎？視病猶親的核心價值大概不用三申五令地一直講。

所以我喜歡我的職業，儘管它的工時非常長，需要處理的面相很繁雜，而下班後的我常常累到腦袋空白倒頭就睡，偶爾也會產生職業倦怠的想法，但只要找個機會休息，觀看各行各業明白那個行業不辛苦時，隔天我就可以繼續工作到無怨無悔。我的興趣還可以維持每個月寫下一兩篇最近思考的重點，而師長親友的厚愛總是讓我無以回報。可是我深深體會到某些社交名媛的困擾，因為每個月我總是可以碰上好幾回，當忙碌的小醫師專心工作時，病人家屬或員工總會高興地告訴我：X 醫師，我看到你了，你上星期在那裡吃飯出沒等等等。

我知道這樣的煩惱簡直像無病呻吟，說出來也擔心千夫所指無疾而死，但在我不算多的門診時段裡，我碰過我從小到大的同學，相信我，他們絕對不是慕名而來，可是當大夥細數我學生時期眾多調皮搗蛋的事蹟時，我深深感謝院方規訂看診一定要戴口罩，因此我的臉紅不會那麼明顯，但護士妹妹的噗哧一笑讓我慎重考慮要殺人滅口；我也遇過我的同學家屬，儘管記憶極差的小醫師故做鎮定，但對方媽媽一再感謝我當年陪公子讀書的過程聽得我是一頭霧水，對於我的求學歷程更是如數家珍，閒談我的課外活動是如何地全面出擊，當然我感謝他人情深意重的念舊，但我腦中不時浮現出「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的警語。

其他自然族繁不及記載，我有過穿著 T恤短褲在居家附近買個包子被同事連名帶姓隔著馬路熱情招呼的經驗，還有在東區某餐廳家族聚會遠遠看到親朋好友浮起笑意時被隔壁桌好大一聲「X 醫師，你還記得我嗎？」而引起全室側目的慘案，看到學妹們穿著經典制服在診間裡因著認出學姊熱誠地表示是否能接受校刊專訪的青春熱情，最經典的莫若是我遇過的一個棘手的案例，當小醫師正絞盡腦汁地在思索治療對策，空檔時間順道問問對方職業是否會影響病情時所得到不慌不忙的回應：「我是老師。我覺得，你有可能是我的學生……」

於是大驚失色的我連忙畢恭畢敬地站起來，畢竟我受教三年，看診看了十幾分鐘，竟然連自己老師的輪廓身影都認不出來，除了大嘆我的認人能力真是弱到無人可及，衷心好奇林志玲周杰倫等公眾人物是如何地維持隱私。而當老師要開始聊及我早已隨風而逝的當年勇時，不肖的學生只好轉移話題地討論現在的情形最好是施打一針消炎藥劑比較合適，在我輕巧進針及緩緩推送藥物時，忍受疼痛的老師還曉以諄諄教誨：「你現在已經小有名氣了，什麼時候回學校來給學弟妹一次演講，鼓勵他們認真讀書，讓他們長大以後都和你一樣。」而乖巧的小醫生口裡稱是，心裡卻非常疑惑地這樣想：和我一樣？那是指到那都會被認出來這樣嗎？



（註）此篇篇名「我知道你是誰」是曉風老師的名著，順道推薦這本好書。

那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旅行，我和好友參加旅行團，付著說出來絕對會被笑充當凱子的行情，聽著連導遊自己顯然都不知所云的歷史文明。還好我們的應變算快，放空的腦袋立刻開始運作，友人事前的準備十足，因此我僥倖沒有錯過七大奇景。而這一團的團員算是臥虎藏龍，當然，消費能力都在一定的水準之上，所以我和B 聽著好玩之餘，也不忘順道見證台灣的經濟奇蹟。

而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家三口，這對夫妻顯然是白手成家事業有成，講話的氣派完全是命令直述句地不用討論，隨行的是他們大專剛畢業的女兒，身材長相標準得像模特兒，皮膚吹彈可破地不論晴雨都要撐傘，穿著打扮時髦地在古蹟裡步行得怡然自得，不過她穿的是高跟鞋，每回走上幾步就要休息納涼，而她爸爸非常呵護愛女，直說這些廢墟看看就好不用為它太勉強。

有道是鐘鼎山林，各有天性，於是我和B 相視而笑之餘，對於每個人的旅行需求倒也從善如流。有意思的是這位中年男子對於自己女兒相當愛惜，但是登山探塔等活動倒是跟著我們兩個緊緊不放。如果他太太沒一起同行，那幫他拍照的榮幸當然是輪落到他所形容「看起來就像是薪水不會漲的老師」的我們身上。拍完照後他還不時分享他的旅遊見解：像是吳哥窟的金字塔沒有什麼，南美洲的比這兒的大多了；這裡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難怪所有人都一窮二白地十輩子也翻不了身等觀點……

反正也是萍水相逢，我和B 也從來不覺得交換旅遊經驗該是我倆的義務，人家長輩願教我們聽聽也是增長見聞，所以我們頻頻點頭、眼睛一邊看盡全景一邊分工速讀寂寞星球。依依不捨的結束吳哥窟的三日通行證，我們準備出發去柬埔寨民旅文化村，那個在我想來應該是非常觀光化，展示各種民旅文化以及按著編年史介紹柬埔寨歷史的類似台灣九族文化村之地。
於是搭上園內小巴士後，文化村的導遊開始和我們介紹整個的村內設施，只見她二十歲的年紀，外貌黝黑結實得像鄉村農婦，氣質相當俐落，講解詳盡得讓我和B 完全忽略了所有展示館的中英文介紹，解答了不少我們之前對於吳哥文明的問題。而解說導遊一口流利的國語差點讓我以為她大學是修中文系的，可是她非常謙虛地告訴我說她只有唸到國中，希望有機會可以再多讀點書，如果可以，她想出國再進修。

我看著她，有點汗顏，以她的應對和務實，如果在台灣，我相信她當一個商場女強人是綽綽有餘，而她的謙虛和努力，書卷獎或任何的證照考試我也認為對她不是難事。當她介紹到最後一個場景，關於柬埔寨的未來時，牌子上的簡介用「幸福家庭」，這時陳設了一個西方國家的蠟像模型，只見現代化的傢俱，媽媽穿著合宜地在接聽電話，小貝比在地上爬行，爸爸西裝筆挺地提著公事包準備出門……

我正在思考這樣的畫面是否就能代表「幸福家庭」的時候，耳邊聽見中年男子向園區的導遊發表意見：「妳看妳看，就是要裝冷氣、電話才會幸福嘛！」轉頭只見他身旁點頭附議的太太，還有口中不停嚼著口香糖戴著耳機的女兒。而我們二十歲的小女生笑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我想，我們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一樣。」我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出了園區，非常誠懇地謝謝這位導遊，謝謝她的講解讓我增長了見聞，稱讚她的表現讓我見識到專業。

我看部落格，真正會讓我長期收看的其實不多，一來是我的休閒時間有限，二來是我完全同意寫作是件私領域的事，任何一位版主要不要繼續寫下去、是否已改變文風或是要放置廣告及行銷文我都沒有意見，反正閱讀的主控權在讀者，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至理名言也不是我發明的，所以我非常欣賞幾位持之以恒而且言之有物的作者，這其中有一位就是蔡穎卿。

她的部落格是我很敬重的一位好朋友傳給我看的，說實話和我個人的喜好相差甚遠。蔡老師談教養是以母親的立場，但是我和孩子或青少年做朋友時我也略為了解他們的想法有時為什麼和上一代會有差距；她的美食絕對是色香味俱全，可是忙碌的小醫師回家後更常的盼望是息勞歸主；她對裝潢美感似乎是渾然天成地有品味有堅持，而我則是責任發包後連設計師找我深談到第三次時我就請他全權決定；她的部落格我有機會就看上幾篇，不過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對於自己的慧根甚淺倒也毫無愧意，可是蔡老師集結而成的作品我一定每本收藏並反覆拜讀。

當然還有一些機緣，我有機會聆聽到蔡老師的演講，我相當欣賞她的準時、專心還有沉靜優雅的氣質，總總因素加在一起，我愈發讚嘆她的部落格的經營方式。首先是她的作品發表得很持續，幾乎每三到五天就會有更新；文章通常很少是長篇大論，但是每篇文章探討的重點都很清楚，沒有嘩眾取寵的文字，我也很少看過針對討論不同意見的負面情緒；所搭配的照片也是賞心悅目，部落格的分類條理分明，簡簡單單的版面設計，再附上幾個相關連結，就這樣，吸引了無數的讀者登門拜訪。

而最讓我佩服的，是她關閉了所有的文章回應，只專注在每次發表的文章，也不開放回答諮詢者所有的相關問題。當然，有人會以為這點不近人情，但我個人以為這是創作者權利，對於每位創作者而言，最重要的是提供好作品，記錄當下以為在生命裡值得留念的文字。仔細想想，不是那麼多對話非講不可，所寫出的作品好不好，創作者、好友或是出版社自然會有評價，在網路上問陌生人當然不見得不行，但是版主絕對可以有拒答的權利，每人一天都是二十四小時，照顧完家人職場已屬不易，相互體諒應該是網路禮儀的一大重點。

因此總結起來，我在蔡老師身上及文章上學到幾件事，第一個是有很多話其實是不用講的，安靜和專注更能幫助我們把手上的工作或難題完成；再來就是一件事只要做久做好，時間到了自然會對社會產生它的影響力；定睛在解決問題的應變方法，不要定意在個人的情緒上；還有創作者或許可以更注意在自己的作品，而任何的成敗毀譽都是一時的，有讀者的評價參考也好，沒有也不會影響到一篇文章的存在價值。就這樣的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於是我敬佩蔡老師的作品可以在這樣茫茫的格海裡獨樹一格，這實在是我身為讀者從天而降、也是最值得珍惜的福份。



【延伸閱讀】蔡穎卿的部落格：媽媽是最初的老師。

說實話，當這家屬第三次闖入診間時，我的耐心大概已經到了極限。第一次她進來時詢問她大概還要等多久，我聽到門診護士好言請她等待我們依序看診的燈號；第二次她再進來要求我們不要告訴患者的病情，我們記下她的資料，答應她到時一定會保密；可是當她第三次進來說他們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而病人早上還要做化療，這時我聽到門診護士建議她說是否先去做治療，不過這次換成家屬不肯，她說病歷轉去要時間，而且他們已經等了這麼久。

這時我開口說話了，我請這位家屬要給我們一點時間，基於看診維護病患隱私的權利，院方要求診間遵循一進一出的原則，而且所有的病人看診全部都是照順序安排，如果她要一個早上掛兩科，我們完全尊重她要先看那一科的權利。但是相對的，我也請她不可以在別的病人看診時再三打擾，將心比心，每一個會在上班時間來看診的病人，人人都有他們的難處，我沒有說出口的是這裡不是立法院，不應該發生會吵鬧的孩子就有糖吃。

我並沒有提高音量，但是或許是我的表情太嚴肅，所以家屬反而客氣讓步，她說她只是想要知道還需要再等多久，怕爸爸太虛弱了而無法支撐下去。而我給她看我電腦上的病患清單，告訴她前面至少還有十位病人在等待，問她要不要先帶爸爸去大廳逛一逛，買些東西給他吃，一個小時後再回來，我保證到時我絕對不會提到患者的病情，也請她相對體諒我們工作人員的辛勞。

她說好，再次進來時，她的神情客氣了不少。和她同行的還有她的弟弟妹妹，從互動中我猜得出來這是家庭關係很親密的一家人。我聽了聽她的主訴，翻閱了她爸爸的舊病歷，爸爸才出院沒多久，而我看到病歷上的診斷時就知道了大概原因，這種癌症的預後極差，而我看看目光炯炯的老先生，他已經八十歲了，少將退伍，但是他坐在輪椅上的坐姿還是非常挺拔，我和他聊了一下，發現雖然他的聽力有點不佳，但是對話有條有理，而我的直覺是他其實知道他的病情，只是配合著她的兒女對話。

這時大姐請弟弟妹妹把爸爸先推出診間，開始問我說接下來該怎麼治療，我問她說她的腫瘤科主治醫師是怎麼和她說的，她說主治醫師說大概只有百分之十的病人可以撐過一年，而他們的估計是爸爸大約還有六個月。說到這，她的聲音哽咽了起來，淚水一顆一顆的掉落，頻頻問我說為什麼會這樣，他們這次過年全家團圓時和樂融融，本來以為只是因為年糕吃多了肚子痛，結果檢查的結果出來竟然是癌症，而且存活期還這麼短，她以為她可以再和爸爸相處個好幾年。

我聽了無言，臨床工作如果真的要說，那真是有太多說不完的故事，可是我又清楚的知道這些不只是故事，這些全都是人生。很多時候誠實和安慰的拿捏需要多少的智慧，而我邊做邊學，知道很多的意外只是發生在一夕之間。於是我和她討論我們可以安排的治療，建議她下次回診的時間要怎麼安排，明白身為長女身上會有多麼大的責任，給她面紙要她擦乾眼淚，開玩笑說等下妳紅著眼睛出去，那接下來的病人進來時還以為我們對妳施以予了什麼樣的酷刑。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把面容清理乾淨，和我說了聲謝謝，特別向我們的護士說聲對不起，因為她剛剛太急了。我目送她離開診間，看到她低頭在病患的耳邊大聲的說道：「好了，爸爸，醫生說你很棒，等下我們再去打一針就可以回家了。」老將軍微微地點點頭，而她交待弟弟去結帳領藥，就在診間的門闔上的那一剎那，我看著她推著輪椅慢慢遠離的背影，脆弱又堅強地，迎向生命中的每一個難題。

故事開始，當男孩碰到女孩時，他知道女孩已經對她的人生有了規劃，她操縱著自己想像的飛行器，告訴男生這間房子是生人勿近；允許他加入她的探險俱樂部，發現他話不多時仍是滔滔不絕，當男孩摔傷骨折時她翻過窗去探望他，毫不遲疑地給他看她的探險書 (MY ADVENTURE BOOK)，裡頭有她的剪報、她的夢想、還有她的計劃 (STUFF I'm going TO DO) 她說她將來要住在天堂瀑布 (Paradise Falls) 旁邊，而她的未來將會是怎樣怎樣……

很大的一片空白，人生的路上年輕可以揮灑出最美的色彩，他們相愛、相戀，結婚，成家，一起決定沙發擺設的位置，共享一個漆上兩人名字的信箱，開始工作，攜手閱讀，假日野餐郊遊，而天上的白雲提供免費的想像，於是他們佈置嬰兒房，掛上風鈴，牆上畫著送子鳥，幸福的時候，他們想要有下一代，但是生命裡有高潮低谷，就像是他們想擁有孩子，可是希望落空，體貼的男孩提出了原來的夢想計畫，然後他們在家裡的白牆上，畫起了天堂瀑布。

於是他們開始存錢，但是好不容易增加的存款總會有意外消耗，時光流轉，他們步入了人生下半場，歡笑苦難齊過，跳著慢板的華爾滋，打掃老家時男人看著女孩童稚的照片，還有他們畫在牆上的想望。當他真的買到出發的機票時，這次換成了妻子跟不上他的步調，留下來的人永遠承受著思念的哀慟，孤獨地守著他們的家，接著建商想要買地，男人當然不肯，可是一個意外他被安排送進安養院裡，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讓汽球追逐他們曾有的夢。

唯一的意外，是他遇上了一個難纏的童子軍，這個小男孩有一條揹帶，裡面集滿了各式各樣的徽章，就只差一個「敬老徽章」他就可以晉級，於是他千方百計，纏著老男人照本宣科，自說自話地讓老人頭痛不已，而陰錯陽差地，小男孩也進入了這間飛行屋，旅途裡發生了很多事，他們降落，走路，男人擺脫不了小男孩，小男孩又找到了一隻奇異鳥，最後還有一條狗加入，於是他們的旅程愈走愈熱鬧，但也被狂熱的探險家當成攻擊的對象。

在狂熱的探險家重重包圍裡小男孩決定為了救回他的奇異鳥而戰，而老男人困在老舊的傢俱裡，翻開了他妻子的探險書，發現在原本小女孩的未來計劃裡，那裡不再是空白，滿滿地都是她和他的生活照，記憶著兩人相處的每一刻，女孩的計劃已經更改，那裡頭沒有遠行，沒有探險，當然，也沒有了她的天堂瀑布，可是女孩覺得這一點也不重要，因為在成長的每一刻裡她都在修定優先順序，而有什麼，比柴米油鹽帳單瑣事更能夠證實愛的真諦？

恍然大悟的男人看著她留給他的最後文字，太太謝謝他與她甘苦與共，希望他也展開他的冒險。於是男人開始丟掉陳舊的桌椅，減輕房子重量，救回那個沒有爸爸很愛說話的小男孩，開始他的新人生。而故事的結局當然非常迪士奈，老人出席了男孩的頒獎典禮，在他的探險書裡，往後翻的，是一張張和男孩相處的照片，那裡他再現笑容，而和孩子互動的片刻，張張都精采。

這就是電影 "UP" 發展的主軸，我大約是在發片一年後才看到這部動畫，驚奇這個故事出乎意外的精采，慶幸自己的沒有錯過。看片同時，連帶了想起小時候，那時我一樣也有許多願望，作文裡「我的志向」中滿是勵志向上的勉勵，而我慢慢長大，持續練習修訂，如何在步調愈來愈快時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最初的方向。於是我慢慢發現平凡生活的美好，明白柳暗花明的步驟，經過一場好電影的洗禮，寫下重新拾起的感動，於是我的天堂瀑布，就像我的冒險書一樣，一筆一劃地，持續記錄中。